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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霞:小鸡烙馍-夜半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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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来两天,父亲就说要回去。
他来之前,我曾一直谋划着,要列一张菜单,我要将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全都做给他吃。菜谱里郑重写下的第一道菜,是小鸡烙(方言里读luo,第二声)馍。
我这两年才知道,小鸡烙馍,一直都是我们项城的特色美食。它,也算是我至今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吧。

烙馍,在家乡,在寻常人家的饭桌上,是常客。在我家,只能算是沾亲带故的远亲。爷爷还在时陈咏开,家里掌厨的是他。爷爷,是个典型的粗放的北方人,他炒菜做饭的一贯风格向来是磊落粗犷豪迈。像捡两块砖头,支一口鏊子,需慢工文火才能烙出的烙馍,他是做不来的,何况他常年腿疼。根本蹲不下。奶奶呢?对吃,简直是不待见。所以这种软薄柔韧、散发着醇厚的麦子原香的烙馍,常年徒然地在我少时的味蕾里缠绵纠缠,久久缱绻。 第一次,吃到正宗的小鸡烙馍是在读大二的那个暑假。刚下车,到老城,迎面就看到等在车边的父亲。放下行李,喊上一辆小三轮,他就带着我直奔一条僻静的胡同,进入一座破旧却整洁的红砖小院。院里静静的,铺着红砖。院边墙下疯燃着一大片鸡冠花凤仙花。一棵硕大的杨树在墙外、屋顶上哗哗翻响。见我们进来,堂屋里等着的两个人,马后炮造句站起来问好,是父亲的朋友。这个小院,显然被改成个一个农家小饭馆。整个小院里,除了我们,再无别人。等我们坐定,菜就来了,第一道是一盘水煮盐花生。那是七月,当季的花生才刚出土。嫩的,水灵多汁,牙齿轻碰,喷出满嘴清甜;老的,脆韧耐嚼。下一道,就是一盆荷叶清蒸全鸡,乳黄的汤面上飘着零星几点油星,如,荷塘里飘着的几点浮萍。汤,极鲜;肉,极嫩,入味刚刚好。父亲撕了一条鸡腿给我,他们三人也是各撕一块,拿在手里,边吃边聊。 肉,吃去一大半,上来几个碗,一摞烙馍。装半碗汤,撕几个烙馍泡里面。汤的鲜浓遇上烙馍的柔韧醇香,彼此浸润融合,那味道——只有两个字可来形容——好!好!
父亲明天就要走,菜单上的第一道菜必须立马出手了。小鸡烙馍,小鸡最好用当年的土鸡,公的,未打鸣的。烙馍,宜现和面现烙。 从昨天下午下令开始捉鸡,我们一家人轮番上阵,欲擒故纵、声东击西、瓮中捉鳖、顺手牵羊、暗度陈仓、笑里藏刀……三十六计通通用尽,依然望鸡兴叹。鸡呢,远远守望,不敢近前,即使稻谷遍地,即使门户大开。 今早,准备吃饱喝足,再战。 “这鸡,太小了,吃了,可惜了。”稀饭还没喝完,半分钟前起身的父亲已提着一只公鸡进来了。 我一边惊喜,一边惊叹。那该是怎样一副画面?不愧是当了一辈子的屠夫,可能,鸡一瞥见他,就被他全身的杀气骇住了,没敢吱一声,腿就软了。父亲呢,也就顺手、信手将其拈来了。 烧水,杀鸡,腌调入味。 上午十点,这边,翻炒清炖;那边和面开烙。

尽管近年来,我一直都在参悟做烙馍的秘诀,然而,一直是雾里看花,似透非透,尝试更是一次也无。 忽然想起父亲。他说,只要一片一片,擀成碗口大小的面叶子就好了,越薄越好。 喊上益平擀。我烙,在平底锅里。 三下五初二,鸡汤炖好,烙馍烙好。各种香,强烈引诱着食欲的大门豁然顿开。 “可不赖!烙馍再软和点就更好了。”酥脆的烙馍,在父亲的手里,发出轻快的哧啦哧啦声,落进碗底的鸡汤里。父亲兴致不错。

“妈妈,吃不完的都给我留着。”益平一边奋力地往烙馍上抹着番茄酱辣椒酱,一边紧紧叮咛。他已经吃了四个,已经叮嘱了无数次。 “你若来,我就做小鸡烙馍……”蓦然,想起远方的、近处的你。心突然多了几许安定。
主编:武阿渡 投稿邮箱:472104148@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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