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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随军记者回忆:八国联军攻入北京后见闻。-齐白石艺术研究院大连分院


一名美国随军记者的叙述
贾珀 ·怀亭 (1868— 1941) 生于美国马萨诸塞州的查尔斯顿。他从1889年从麻省理工学院获得工程学学位后,搬到了芝加哥为伊利诺州钢铁公司工作。
l900年春,怀亭决定退休并旅游。他于7月初到达伦敦时,发现整个城市都痛恨中国正在发生的事件。他决定直接启程去中国。他意识到作为一名私人公民他看不到什么战斗,所以他获得了伦敦《西敏寺报》特派通讯员一职。
1900年9月19日 当我们进入北京时,我们发现城市里到处都是外国军队 ,中国人都跑光了。到处都是炮弹、子弹和火烧的痕迹。在这座人口曾经稠密的城市中有许多英亩的土地被彻底烧毁了。庙宇、宫殿和宝塔都被炮弹击穿或摧毁,连绵数英里的房子中原有的所有值钱之物都被抢光。结果在我们到达时很难找到一处睡觉的地方。我和斯科特起初去了原被称为旅馆的一堆废墟处,但被告知没有称得上旅 社的房间可供。接着我们又试了两家其他地方,结果相同。但是,最后通过大量行贿和收买,我们引诱一位中国人在其主人出城期 间让我们住在他主人的房间里。房间是一间八乘十英 尺大的小屋,只够放下我们的两张行军床,但比起睡在大街上或是没有房顶 的中式房子里要好许多,我们很知足。那天晚上我们的晚餐,从早上起我们吃的头一餐,为鸡蛋、口条和水,绝对没有别的东西,甚至没有茶或面包。在美国我吃过比这还差得多的东西,但我还从未付这么多钱得到这么点儿东西。口条是我用鞍囊带来的,鸡蛋是50美分一个 。这顿饭花了我和斯科特6美元。
北京旅馆的情况代表了整个外国城的情况。天津比上海差 ,而北京比天津差的程度与津沪的差距一样大。一切外国之物无一幸免,连英国公使馆也有无数曾经存在的可怕事态的证据。大炮架在了城门上,胸墙被匆匆建起 ,到处都是工事 。甚至在公使馆的墙上也是许多 匆忙建起的挡墙。在(义和团)运 动时期城中甚至是丝绸绣花的枕头套都被用来做沙袋陈雁升,不止一件皮大 衣和睡袍被缝上了袖子,里面装满了土来帮助保护已吓坏的几近无助的被围的人们 。没有被破坏的地方都是中国人认为的神圣之所:皇 宫、天坛、先农坛、雍和宫、景山和其他一些历来受保护的地方,除此之外,城市的中心区已被毁坏得几乎面目全非了。只剩下难 以言表的泥泞的大街来确凿地证明这里还是中国的首都。

在神圣的庙宇和大院中驻扎着外国军队,他们住得很舒服。先农坛位于一处漂亮的公园里,公园中包括除了主殿外十二个或更多的较小庙宇,每一座庙宇都由树木和叶子、塑像,还有具象征意义的围墙和拱门包围着。美军在此扎营,普通士兵们在地上露营,军官们在较小的建筑物中露营,而将军同他的参谋们在主殿中豪华地住下了。走进神圣的庙宇看到在精雕细刻的金色神像和木(和石)雕的偶像旁边放置着美国帆布床和毯子 、帆布背包和水壶、手枪、剑和步枪,可真是一景。
当联军部队进人北京城后,有两件大事要干:第一,解救英国公使馆,那里住着所有有名的外国人。第二,解救北堂天主教堂,在那里大约十二名法国天主教传教士和八百名中国教民已经被围两个多月了。英国公使馆按计划被解救了,但这件工作一完成联军部队就忘记了另一件在某种程度上是更重要的工作,因为他们拿到唾手可得的许多珍贵之物的欲望太强烈了。在联军部队进城后那群勇敢的饿得半死的传教士和中国人又被迫等待了两天多的时间,但是令我高兴的是他们最终被在日军帮助下的美军解救了。我认为对于北京的抢劫是与义和团运动有关的最使人惊奇的最无耻行为。但是这一行为不仅限于任何一群个人或是任何国籍,也不仅限于男人们。我被最权威人士告知抢劫是由女人们发起的。在英国公使馆大门被冲开以迎接联军部队才五分钟,两名在英国公使馆避难的法国妇女就冲出大门,相互比赛着跑到公使馆大街的某一家商店,这是一家和平时期她们经常去的商店,而且她们知道商店已经没有人了。十分钟后她们回来了,抱着满满的丝绸、刺绣、皮货和玉石,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她们两人在过去的几周里所遭受的贫困得到了充分的补偿。
当考虑到他们的军官和公使馆高官们为普通士兵树立的榜样后,他们抢劫也就不足为奇了。据说取得最佳抢劫成果的是窦纳乐夫人,英国公使的妻子,其次要属美国公使馆一秘司快尔先生了。我个人看到了窦纳乐夫人的一部分成果,我敢说要是有比那还好的,就是我到的时候没在那里 。她那时有87个装满了最值钱珍宝的大木制装货箱,我亲自听到她说她“还没开始打包呢”。
日军和俄军得到了被抢的大部分金银。日军在一天中就从户部移走了价值1300万美元的银子。但是我们自己的部队在抢劫中也不甘人后 。我到达后不久就向一位老住户打听我自己在哪里可以买到一些宝贝,我被告知去美军兵营。我去了。在我买的东西中有一件花了1.5美元的黑貂皮大衣,还有以差不多价钱买的几件价值稍低的皮货。
但是,轻率地谴责抢劫者是不公正的。有关这一题目当时没在那里的人是没有能力评价那些当时在那里的人 的。它是一种疾病 。我相信所有通过该城市的人无一例外都抢劫了,那些以后到的人,那些在他们到达当天最卖力谴责这一行 为的人,不久就不能抵御他们的朋友们每天外出带回来无价之宝甚至是更有趣的宝贝这一诱惑。他们给出的借口是“如果我不拿,别人也会拿”。王嘉儒几周后当所有最好的东西都被移走后,当局才采取预防措施制止这些行为。接着必须出钱买东西才行,但是此举也只是另一种抢劫的方法,因为如果允许中国人在近距离查看一支子弹上膛的左轮枪枪口时,他会廉价地处理掉他的最珍贵之物。
英国人对抢劫控制得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好,但他们将抢劫合法化了,此举就不能归咎于其他人了。在城市中由他们守卫的地区里,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被聚集在公使馆 大院中的一个仓库里,在那里经拍卖会售给出价最高者,所得款项在部队中均分。在我到达北京时,这些拍卖会是主要的娱乐活动。每天下午,来自许多国家的男男女女们都去拍卖会,他们都渴望购买所售的珍宝。有些东西如毛皮、大氅和丝绸卖价非常合理。官员们的沉重的装饰物和巨大的中国钟表和古玩被以可笑的价格售出,不是因为在外国不被人赏识而是因为将它们搬运并漂洋过海极为困难。


我买了几件东西并拿给我的中国仆人英看。当他看到一件 毛皮大衣时他的眼睛湿润了,他说“很好”。当他看到一件官员的大氅时他的眼睛变大并亮了起来,他说道:“顶好。”但是当他端详着一件我买的黄色的皇家瓷器时,他因兴奋和高兴而上下舞蹈着但却一言不发。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同皇权如此接近。起初他动了一下,想摸那瓷器,但好像是不配这样做一样把手抽了回来。我把它塞到他的手里,接着就看到了一幕能够为历史上的圣人带来光荣的信仰展示。英容光焕发了!洋泾浜英语如泉水般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他说他又好了,非常好。只要他把那件瓷器贴近胸部,就没有什么伤害可以近身。子 弹打不透,火焰烧不毁拥有神圣珍宝的幸运者。那碟子也具有奇怪的内在之力,上面放上食物不会腐败,如果用它上菜,凉的东西保持凉 ,热的东西保持热,拥有此碟者不必为饥荒而发愁。这些都是我从英那激动的嘴唇里听到的,我一边听一边为人们的信仰特别是中国苦力们的轻信而感慨 。
北京内城的街道,以它目前的状况,值得长途跋涉来看一下。如我所讲,这些街道一片混乱。没有政府,甚至没有一个统一的军政府。在外部城墙内城市被瓜分为几个部分,每一部分由一个国家控制,皇城被认为是中立地区,没有人应该进入 。但是,如果有人仅从街道的外观来判断该地的话,他会很容易相信这座城市近来披上了节日盛装来庆祝某一国际节日,因为 每一个房顶上都飘扬着虽不雅观但却五颜六色装饰性强的一面旗子。大多数旗子都是临时制作的,少有尺寸和颜 色规范之作,很难再找出比这些难以归类的旗子更多地集中在一起的旗子了。大多数旗子都褪色了。还有一些是在细纺白布上画上图案,更有甚者美国国徽可笑至极,被画得与原图相去甚远。
当我到达时,在城市中仅有的中国人就是那些被部队征调强迫干活的人。所有这些人都在他们的外衣上挂了一块牌子,或是带着一个卡片,上书那个人的保护人的名字 。但是,渐渐地北京原来的居民中一些胆大的回来了,为了保证不受干扰,他们立即与一些士兵或文职人员接触并以手语表示他 们想要一块保护牌。他们的要求一般不会遭拒,但是很少有人能够抵制住对这些毫不怀疑的中国人开一把玩笑的想法。这里是我看到的一些牌子,上书: “我是一名义和团成员,让我吃些苦头吧!”“请您快踢我一脚。”“我是一个流浪汉,让我工作。”“请把我的辫子揪下来。”等等。
出于类似的原因,在一些中国人的房门上贴着请求不要毁坏其财物的卡片。有些卡片是哀婉动人的,有些是可憎的,但是大多数是逗人的。 “我可以在您的旗下受到保护吗”是普通一例。 “我保护了一名传教士,请保护我吧”也是常见的一种。但是最使我受感染的是“我 是一名太他妈好的基督教教徒”。
当下在北京最稀罕之物为床单、枕套和桌布。所有这类材料不是在被围时毁了就是做沙袋用了。每个人都用从中国人家里买的或是抢的丝绸作替代品。我的床单为明黄色,我的枕套为一种美丽的浅蓝色。再使用亚麻织物似乎太显平凡了。(来源:中国军事新闻网)